石首事件复杂化缘于政府工作简单化

b915ee5a6415fe34e9b4e2392da6a8061077eb74

根据6月25日《南方都市报》的报道,湖北石首当地政府“愿意给出总计22万元的补偿,签字以后即给2万元,其余20万暂押在高基庙镇政府。”而此前的报道则称,“镇领导协商时提出,让家属签字承认是自杀,然后对方先出3.5万元安葬费,以后的钱以后再说。”

相信绝大多数的读者都会与我有着同样的疑惑:既然政府部门至始至终都认定这起非正常死亡事件为“自杀”,(来自石首市政府发布的最新消息,权威法医专家鉴定结论也是涂远高为高坠自杀死亡),那么为什么还要主动给死者家属补偿款?

政府应给“自杀者”家属补偿款,这样的规定之前本人闻所未闻,几天来通过百度、Google不断搜索相关信息,却始终没有看到哪一级的政府部门有此规定。难道是当地政府财政收入过多无处花费,亦或是过于富有同情心?理亏才会赔偿,此种异于常理的赔偿举动,其直接动机我不得而知,但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当地政府就是希望将死者尸体尽快火化,越快越好——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快火化,政府没说,媒体没报,我们也只能猜测。

事实上,涂远高的死因,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作为拥有公权力的第三方,当地政府是没有任何责任与错误的。只要司法系统“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则”,不偏不倚,秉公办理,尽可能地拿出翔实用力的证据,来回应当事人家属以及广大关心此事的民众的各种疑问即可。至于事后的赔偿问题,完全是涂远高家属与其所任职的酒店之间的事情。如果双方谈不拢,那也是法院的事情。政府不需要插手,也不应该插手。

遗憾的是,当地政府相关部门似乎有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和决心,从矛盾爆发一开始就勇敢地跳入这个与其毫不相干的“是非圈”。不但不去努力地寻找更多的人证与物证,反而从“第三方”的位置上走下来,一口简单地咬定就是“自杀”,并且还站在了与死者家属相对立的“谈判方”。这样过于简单化的办案手法与处理方式,当然会进一步增添企图寻求真相却“不明真相”的群众的疑虑。

一个仅仅读到小学三年级的小厨师,父母兄弟无权无势,更没有任何可以调动的社会资源,他的自杀却能引起数万民众与政府之间的对立。这一事件不断复杂化的背后,实际上就是政府相关部门办案手法与处理方式过于简单化的结果。今后在此类事件中,政府该站在什么位置?如何办案?如何解答民众的疑虑?这样的问题值得我们去深究。正如一篇评论中所指出,“在民众和政府之间沟通不畅的现象背后,有更复杂的体制性背景值得思考。”

不要对《新闻联播》“亲民”标签抱太多幻想

无论是专家、学者,还是社会公众,对于央视《新闻联播》的“活泼不足,严肃有余”历来就非议颇多。于是,当学者喻国明透露,包括《新闻联播》在内的央视众多新闻节目,将有一系列“亲民化”改革时,一些人士似乎有点兴奋过头,并且想当然地认为此举“不仅是对‘新闻联播主义’的祛魅,也是对‘媒介即信息’ 的归位。”

由于专业学习和研究的原因,本人对近年来传统主流媒体的改革有过一些关注和了解。如果回顾近十年的新闻改革,我们就会发现,即便是来自基层的报道比重有所增加,播音员增加了不少年轻的新面孔,甚至笑容也比以前有了明显增多,对于普通观众而言,《新闻联播》似乎还是那个《新闻联播》,广为诟病的“开会没有不隆重的,闭幕没有不胜利的,讲话没有不重要的,鼓掌没有不热烈的,领导没有不重视的……”报道模式也似乎依旧大行其道。

当年我曾想当然地认为,这主要是记者、编导们能力和思路问题,一点新闻专业主义精神和理想都没有。例如导语的写作、画面的剪切、镜头的运用,乃至播音员的播报方式都可以更专业、也更人性化、个性化一些。后来,当自己有过一些新闻从业经验,并且向某些央视记者、编导有过不少请教之后,就有了这样的体会:如果媒体运转机制不变,业务水平再怎么改进,形式再怎么改变,都可能是徒劳。

回到央视《新闻联播》,很明显一点就是,这样的节目与普通电视节目的区别在于其“生存之道”并不需要通过赢得电视观众的认可,来获得较高的收视率,从而取得较好的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

《新闻联播》怎么样,播出的效果如何?最终的评判者其实不是普通的电视观众,而是深藏其后的各级领导。大多数情况下,领导的口味与大众可能差不多,但有时领导出于各种目的,他们的口味就会发生变化。在这种情况下,纵使编导、记者们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无济于事。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一条新闻播出来之后,“ 谁拍(摄)谁看、谁让拍谁看、拍谁谁看”。不少人会以为这样的局面很“尴尬”,其实不然。宣传官员、记者、编导乃至新闻当事人,他们都在这类“新闻”中寻找到了自己的利益所求,自然而然就会乐在其中,并且乐此不疲。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新闻联播》的利益链与普通节目是不同,所以它所呈现出来的节目形态与节目样式也就会有所不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新闻联播》,实际上是经过几十年的探索,在综合了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多方面考虑之后所形成的。不是说其进一步改革的空间已经没有,只是相关的空间已经很小,再怎么改也不可能达到大众的期望。运转机制还是那一套,节目的评判权没有变,所谓的改革如果仅仅是贴上“亲民”的标签,其效果也就可想而知。

除了文凭,还有啥能证明“名校生”

【按:在《中国青年报》发的第一篇评论,编辑也没改什么,基本是原稿,值得庆祝!】

如果现在还有哪位大学生自称“天之骄子”,你一定会觉得相当“雷”人。近十年的高校扩招,“大学生”这一称呼早已完成了从“精英”向“平民”的大转身。所以,即便出身“名校”,“现在混得很落魄很窘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对此,或许有人会无可奈何,会抱怨社会不公,甚至还会郁闷落魄(《中国青年报》4月 15日)。但我觉得,那些自称“名牌大学毕业生”的人,首先应该扪心自问——除了那张文凭,还有什么能够证明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生”?

大学生就业现在确实是个问题,但似乎远没有媒体报道得那么严重。本人大学本科毕业也才三四年,观察周遭,稍微“混”得可以的同学,如果不打算买房,其实过得都还不错。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当年成绩并不突出的女生,那次在北京见面,谈起找工作难的话题,她甚是不解:“在北京这样的地方,只要你有能力,肯踏实干,还愁找不到工作吗?”

反观那些一直找不到“理想”工作的昔日同窗,除了极个别运气极差的,感觉上他们似乎有个共同点——要关系没关系,要能力没能力,要学识没学识。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上过大学的人应该都有这样的体会:大学课程绝对比高中轻松,学多学少完全靠你自己。既没有课后作业,也不需要温书复习,只要你稍微用点心,考前借笔记或课件突击一下,要想糊弄几个学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毕业工作后,遇到过一些所谓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其中不乏出身全国知名院校以及211工程大学的。共事之后甚是感慨,原来“名牌大学毕业生”并不都“名牌”。通宵包夜上网,一睡睡到晌午,大学4年一晃而过,到头来是脑子里空空荡荡,干啥啥不行。既没什么学识,又不懂得与人相处,受点小委屈就抱怨世事不公。这样的人,除非有个“好老爸”,如果能找到好工作,我看那绝对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

前些日子,读了一些老一辈大学生回忆当时校园生活的文章,感触颇多。那代大学生身上的激情与勤奋,是现在的许多人无法比的。例如,著名的时事评论员曹景行先生,考入复旦大学历史系的时候已经31岁。4年的历史系本科生活,他简直是个学习狂,不但把“从类人猿直到中国现在的改革开放”的历史“好好地端详了一番”,而且还自学英文版的《世界经济史纲》,选修了世界经济、国际关系以及新闻课程。当时复旦大学要求120分的学分,他拿了180分。

奉劝那些没有一个“好老爸”的大学生,每个人的命运是不一样的。别看着别人在花前月下,自己就蠢蠢欲动,别看着别人在通宵玩游戏和上网,自己就可以放纵一下。要知道人家“老爸”已经为他铺好了“成才 ”之路,你所应该做的是抓紧时间,多多读书,多多实践,学会与人相处。混张文凭容易,但那张文凭到头来并不能证明什么。

内容为王:3G手机电视大众化的核心

【按:转“行”写研究文章,实话道来,半年多颇为痛苦,感觉你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多之后,自己思考的那点东西就越不值得写出来。这篇文章其实写了很长时 间,过年期间开始动笔,后来导师给了一些修改建议,最终的删减版发在了4月8日的《中华新闻报》,今天收到样刊,上网搜索了一些,转载的网站还颇多。内心 的感受千奇百怪……】

2009年1月7日14时30分,工业和信息化部为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发放3张第三代移动通信(3G)牌照。中国移动获得TD-SCDMA牌照,中国联通获得WCDMA牌照,中国电信获得CDMA2000牌照。毋庸置疑,3G发牌注定要成为2009年通信行业第一件大事。从2004年启动,历经5年,3G终于在2009年面向普通消费者走来,而不再只是建构在技术层面上的一个概念。正如“中国联通”的一本名为《3G在中国》的宣传册中所说:“不再是技术的构想,不再是未来的蓝图,3G以其坚定的步伐,向我们走来。”

所谓3G,全称为3rd  Generation,是指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是将无线通信与互联网等多媒体通信结合的新一代移动通信系统。第一代模拟制式手机(1G)只能进行语音通话,俗称“大哥大”;1996到1997年出现的第二代GSM等数字制式手机(2G)便增加了接收数据的功能,如接受电子邮件或网页。相对于前两代,3G的最大优势就是在传输声音和数据的速度上的提升,可以实现名副其实的移动宽带。

根据2009年3月上海电信对外所发布的信息,中国电信天翼3G手机及无线宽带数据卡,在上海地区的上网速度将达到3Mb/秒,比2G上网速率提高整整20倍。也因此,在2G时代,虽倍受业界关注,但受到传输带宽限制、资费偏高等因素影响,无法实现“大众化”,而裹足不前的手机电视,在3G技术的推广与应用背景下,将迎来了一个全面大众化推广的契机与机遇。

3G手机电视大众化推广的内容瓶颈

手机电视业务虽然前景美好,但是其发展历程并不平坦。早在2G时代,各通信公司和广电机构联手展开的各种尝试把手机电视推到了受众关注的面前。2004年4月,中国联通在全国范围内推出“视讯新干线”移动流媒体业务,与国内12家电视频道达成协议,为视讯新干线提供内容,其中包括央视新闻台、央视4套、9套、凤凰资讯台、BBC等。

然而,作为一个未成型的产业,我国手机电视却面临众多问题的挑战。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2008 年 12 月发布的《中国手机媒体研究报告》显示:“即使是在发达城市,手机电视的普及率仍然只有 3.8%,是手机媒体业务中普及率最低的业务。”

目前,3G移动通信技术曾经带给人们很大的希望,因为人们设想中的3G移动通信网络综合了语音、数据、图像和多媒体业务,所以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它是解决手机电视发展困境的“金钥匙”。可是,手机电视从诞生开始,其运营模式就是不折不扣的付费电视。随着3G进入应用阶段,尽管诸如技术标准、终端渠道、利益分配等问题依旧没有彻底解决,但摆在我们面前最核心的却是“付费”问题,其关键是手机电视的运营模式是什么,业务如何定位,手机电视拥有哪些值得老百姓掏钱来看的内容。

通常情况下,视频类的业务都将严格遵循“内容为王”的准则。因为,作为大众传播媒介,最终还是要回到内容产品上来,特别是新崛起的媒体,更需要在内容产品上胜人一筹,否则无法将“眼球”从别的媒体上吸引过来。

不少人简单认为,手机电视的节目可以移植传统电视的节目。然而,传播学者麦克卢汉早就说过,“媒体的形式规定着媒体的内容”。不同媒体由于信息符码、传送技术、接收工具等媒介特性上的差异而会直接影响到内容的形态乃至内容本身。所以,如果手机电视运营模式和内容仍然照搬传统电视,那么不管内置多少个电视频道、拍多少部手机电视剧,最终可能都是“死路”一条。从另一方面来说,手机、网络、电影、电视各有其独特的运营模式和媒介形态,即使是同样的传播内容在各种不同媒介间也不能简单平移。

作为手机媒体,手机电视只有从媒介特性、客户构成以及市场定位出发,充分发挥其媒体特性,充分利用贴身化、个性化、即时信息传输的优势,将手机作为个人手持移动多媒体信息终端,把向手机用户提供即时的多媒体信息服务作为业务内容,以“唯一性媒体资源”和“交互性媒体资源”为其发展的“双核”动力,才有可能探索出一条成熟的运营模式。

唯一性付费:不可替代的媒体资源:

据《中国手机媒体研究报告》研究显示,在手机电视的应用场景中,排在第一位的是“工作学习的休息时间观看”。所以,相对于传统电视,手机电视可以被定义为“补偿性媒体”。根据学者保罗•莱文森的“补偿性媒体”理论,任何一种后续媒体,都是一种补救措施,是对过去某种媒体或某种先天不足功能的补偿。由此可见,“手机电视”是见缝插针地利用人的零散时间传播视频信息,从而补偿传统电视和网络电视的局限性。

我们知道,屏幕小、电量弱是手机目前很难避免的缺点。因为屏幕小,所以手机电视永远也无法达到居室电视的收视效果;因为手机电量弱,所以连续收看电视的时间有限。在手机上看电视,只会让手机电视和居室电视的收视效果的差别对比更加强烈。因此,对于手机电视而言,传播效果的视听体验绝对不是其优势。

比较比较电视机节目、互联网电视和手机电视三种不同形式电视的特点,不难发现,手机电视仅仅在“移动性”与“传播速度”上优于传统电视(电视机节目)与IPTV(互联网电视)。事实上,正是因为手机电视在“移动性”上占据绝对优势,才使得其能够在传统电视、网络电视无法触及的“碎片化时段”独占鳌头,并处于绝对的垄断地位。

可以想象,在移动状态下的特定时段,用户之所以选择手机电视而不是IPTV或者是传统电视,要么因为当时后两种渠道是不通畅的,或者根本无法使用,要么是因为使用的成本过高。这样一来,“补偿性媒体”手机电视就转变成了一种“不可替代的媒体资源”,具有“唯一性”, 而这也就是手机电视的赢利点所在。

在这一背景下,手机电视应该充分利用其特定时段的“不可替代的媒体资源”优势,不断发挥其对媒介信息接受的即时性和高到达率优势,在内容上主打新闻节目和体育赛事的“直播”。

当然,由于手机电视的户外移动式收视注定了这是一种不稳定的收视:一是受外界干扰非常大,人们不可能长时间地专注于节目之中;二是收视时间不会持续太长,车来了、目的地到了、工作时间到了,收视也就随之结束。所以,在借用传统媒体资源时一定要注意“格式”转换。例如,新闻应该多以短消息为主,增强单位时间的信息量,长时间的赛事直播要做好节目时段的预告等。

交互性付费:自主个性化媒体资源

孙玉胜在《十年》一书中提到:“付费电视就意味着质量和选择,在免费时代是频道决定播出什么,而付费电视则是用户决定频道播出什么,服务的质量和节目的质量是成功的前提,选择是双向的,只有先为用户提供更多的频道,给用户以选择的空间,才能最终赢得用户的选择。”

付费电视与通过广告获利的免费电视的最大区别,在于它是一项专业化、对象化的服务业务,是时刻将受众(而非广告商)的体验感受作为关键评价标准,是相对于以往免费电视服务的个性化市场服务。

手机被誉为“带着体温的媒体” ,具有私密、随身的特点,并且人们对其信赖程度较高。就专业便捷的个性服务这一特性而言,通过不断地与传统媒体对接,从一种通讯终端逐渐演变成为一种信息终端过后,高度“私人化”的3G手机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用户来说,3G手机电视的使用基本上可以实现“随时随地、随心所欲”。也因此,现代生活中的大量的碎片化时间将会被充分利用起来。

例如,现代人生活节奏快、流动性大,对时间的占有往往是“支离破碎”的,紧张工作之余还有大量的“时间边角废料”,如候车、乘车、约会等人等等,这些时间花费既是必不可少的,可又是空虚无聊的。如何打发这些无聊的时间,使无聊变得“有趣”?手机电视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也因此,手机电视业务被认定为“消费方式最优”——消费者可选择性最大,能够比较轻松自由地做出选择,而不需要反复经历非此即彼的权衡。而这类“点播交互性节目”,时效性可以退居其次,其核心应该突出娱乐性。相关内容大多应该是针对“碎片化时段”的短小精悍的娱乐节目。比如,我们在上班坐地铁的时候,车厢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手机,有人正继续追看昨晚没有看完的电视剧,有人在看晚上没来得及看的球赛;而到下班的时候,还是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着自己喜欢的音乐,怀着轻松的心情回家。

此外,在内容生产环节,要大力整合来自电视台、影视制作机构、动漫制作机构、视频网站的视频资源,经过一定的格式转换和技术处理,变为手机电视内容产品。当然,还有不少学者认为应该针对手机电视专门制作一些节目,如手机电视剧等。这个意见固然不错,但笔者认为,就现有市场状况而言,此举风险过大,不宜提倡。单独制作手机电视专用节目,而不是对传统电视与网络视频进行剪辑编播,这无疑会增加节目播出成本。对于还处于发展初期的手机电视而言,可能会得不偿失。毕竟现在最突出的矛盾是手机电视的费用问题,之前,多部手机电视剧的无疾而终,或许就说明了这方面的问题。

“公共教育资源”绝对不能“产业化”

教育可不可“产业化”?上世纪90年代以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国教育界。作为出生于上世纪80年代的一份子,我可谓充分体会到了教育产业化后的“甜”与“苦”。

1999年,我初中毕业。当时,对于我们这一届学生来说,有个绝对的“利好”消息——当地的几所重点高中开始实施“教育产业化”政策,全部扩招。然而,当考试结束之后大家却发现,这一“利好”消息对于条件并不优越的家庭却是“利空”消息。

以我当时所报考的那所省重点高中为例:扩招前每年招生400人,其中大概有90%学生是“公费生”(大约360人),除了学费,不需要另外缴纳费用。而扩招之后,这所高中计划招生600人,但却只有20%的公费生名额(大约120人)。其余的学生需要缴纳6000至12000不等的所谓“建校费”。

当时,在城市工人大量下岗,一家三口一个月也就几百块收入,农村家庭的条件可能更差,这近万元的“建校费”对于不少家庭来说,可能就是全部积蓄。这样一来,“扩招”也就意味着“穷人家”孩子上学机会的减少,家庭富裕或者是有“关系”孩子上学机会的增加。而这也是目前整个社会对于“教育产业化”持否定态度的关键所在。

一个和谐民主的社会,起点就是机会公平。正如美国哲学家约翰·罗尔斯所说,要保证合作体系作为一种纯粹的程序正义就必须坚持“公平机会”原则,否则分配正义就无从谈起。而公共教育就是社会机会公平的保证,每个人的出身以及由此带来的财富可能不同,但是如果能平等地接受教育,就可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改变命运,教育使得社会阶层的流动成为可能,也因此能大大地缓和社会矛盾。

那么教育到底能否“产业化”?如同《不宜全盘否定教育产业化》一文所说,教育并不是不可以“产业化”,关键是在于对哪一部分教育资源进行“产业化”。笔者认为,对于非公共教育资源完全可以实现“产业化”,因为现代社会是一个需求多元化的社会,而公共教育资源由于其公共属性所提供的“教育”势必具有单一性。非公共教育资源的存在就是因为它能够提供具有个性化“教育”,让那些公共教育无法满足的个性化“教育需求”得到满足。因此,对待非公共教育资源最好的政策就是让其不断地接受市场的考验,让其尽可能多地提供公共教育资源所不能提供的那一部份“教育”。

但如果将公共教育也进行“产业化”,以财富或者权力为标准来分配公共教育资源,那么必然导致教育贵族化,使得大量低收入的穷人被排斥在优质公共教育之外,这实际上是教育部门的权力寻租。

所以,笼统地认为教育不可以“产业化”实际上是片面的。可不可以“产业化”关键要看是其属性如何,是公共教育资源,还是非公共教育资源。另外,我们还应该警惕另外一种十分恶劣的现象,就是某些人将公共教育资源以非公共教育资源的名义进行所谓的“产业化”。

警惕19岁村官背后的“摄政王”

这是一条让人没法不关注的新闻——19岁的大二女生当上了村委会主任。(2月7日《新京报》)据说,上级有关部门下来调查过,各种程序完全符合相关规定。但有个细节我们却不能忽略——19岁村官背后的家族势力。

19岁村官拥有什么样的家庭背景?爷爷曾是当地县农业局副局长,虽已去世,但“在村里很有威望”。而她的二伯则是在县城开着红枣加工厂。女孩的父亲曾是镇干部,现在的工作相关报道没有提及。但从他与小姑娘的二伯一起,给全村每户村民“捐”了1000斤煤,便可知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到场选民461人,一个年仅19岁小姑娘得了450票,如此高的得票率让我有些傻眼。要知道这位小姑娘是在“半岁时就离开村里搬到县城了,后来一直在外面读书,从没有回去过”。而她的“竞选纲领”居然还是“此前上网查了点资料,然后临场发挥”而得来的。其中更是“学生腔”十足,甚至像是高中生在答高考文科综合论述题——“红枣是龙头产业,可以发展红枣深加工产业,办红枣加工厂;靠近黄河,有不少坝地,可以发展畜牧业。”

仅凭这一些,当地村民就让被一个19岁的小姑娘当上村委会主任,是否有些草率?其实不然,这个村委会主任绝对是深思熟虑的产物。因为在此之前,该村已经举行4次村主任选举,只不过由于有派系斗争,前几次投票选举,每个候选人票都不能过半。

那么,又是什么使这个19岁的小姑娘让各派势力心服口服,并且“许多人给在外地打工的家人打电话,要他们回来投票”。难道是她非比寻常的工作能力?让我们再来看看被村民们认为“思路清晰,有想法”的新主任超出常人的工作思路——对全村进行军事化管理,“按地域分片,分成3个营,9个连,每个连再分几个班”。

看来,小姑娘确实很有想法,只不过历史学得不怎么样(异或她过于沉醉古代的帝王史,据说她非常崇拜武则天)。如果她能够好好学学大跃进以及“文革”那段历史,肯定会知道军事化管理这一套,其实早已被人实施过。只不过最终是以失败而告终,并且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19岁,花季般的年龄。在这个年龄,绝大多数女孩正在享受着少女时期特有浪漫与梦幻。她们可能还在校园里冥思苦想,可能正疯狂地迷恋着某位明星,可能开始与自己心仪的男孩互诉衷肠……那么,为什么这位名叫“白一彤”的大二女生宁愿中断学业,来到这样一个在她看来“一穷二白”的小山村呢?

这小女孩给出的解释很耐人寻味——“当时不知道村主任是干啥的,我爸说,就是村长,他建议我回去竞选。” 女儿当村官,原来是老爸在背后出谋划策。所以,我们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小女孩当选后“要为村里办的10件大事”,是她父亲想出来的。

既“捐”煤,又负责工作安排,这样的“老爸”可谓用心良苦。当然,从中我也似乎看到了封建王朝“垂帘听政”的影子。到底是“摄政王”,还是“太上皇”,我们不知道。小女孩说得很明白,“村一穷二白,没啥利益可以谋”,这可能确实是她的想法。但他那位“有抱负”的“老爸”是不是这么想,我们不好说。至于那位在县城开红枣加工厂的二伯是不是这么想,我们就更不好说了,毕竟这个村的龙头产业就是红枣。

“试错条例”下的改革如何确保“不折腾

前不久,网上流传着一篇《时光倒进30年》的帖子,其内容大意是假定时间的流向是相反的,中国老百姓的焦虑将与日俱减。“时间继续大踏步倒进,中国每一年都有新面貌。痛楚得到缓解,伤口逐渐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回到1978年,作者更是感慨到:“蓝天回来了,绿水回来了,耕地回来了,人们淳朴善良的笑容也回来了!”

改革至今已逾三十载,现在一谈到某项新政策的推行,最头疼、最担心的可能不是政府官员,而是普通百姓。因为按照日常经验,新政策的推行极可能意味着现有福利的减低,个人生活成本的增加。比如,教育改革之后孩子读不起书,医改之后老百姓开始看不起病,房改之后老百姓买不起房。此外,我们还常常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甚至是劳民伤财的改革。比如某些部门认为馒头、元宵需要一个国家标准,砍自家地里的玉米还得缴费办“砍伐证”、“准运证”。

类似的改革,用胡锦涛主席在庆祝改革开放30周年大会上的话说,就是“折腾”。可以想象,这等由某些政府官员拍脑袋想出来的“折腾”式改革,无论其初衷有美好,其动机有多么崇高,其结果必定只能是民怨沸腾,社会各界一片批评与嘲讽,甚至连改革设计者想要照顾的群体也来反对。也因此,“改革越来越难以推动”只能是必然结果。

但凡改革,必定涉及现有格局的重组以及利益的再调整。那么改革动力到底是什么,为何而改,其主导者又是谁?这个问题值得我们去深究。是为了改革而改革,还是为了增进社会福祉、扩大公共利益?

现在社会公众之所以产生“反改革”情绪,其根源就在于,本应作为改革主导者的公众却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虽名曰“参与者”,实质上只是“接受者”。虽有诸如“两会”等民意表达渠道,但他们的意愿得不到有效表达,他们的利益得不到有效维护。于是就出现了越是改革,公共利益越是受到损害,理论上的改革受益者实质上却成了受害者的怪现象。

事实上,改革同时也是一种“共治”,只有通过公众的共同参与,协商合作,共同体的想象才能够逐渐成形,公共利益才能得以彰显。改革要想“不折腾”、“不停滞”、“不出错”,其关键点就在于把改革的动力始终置于公众意愿之中,始终尊重和保护他们的改革意愿。

(删减版刊载于《南方都市报》,更多相关文章请点击作者博客02free.blog.tianya.cn )

奶粉不能乱吃,奖项也不能乱颁
9月11日,一对来自甘肃岷县的同患泌尿结石的双胞胎在接受治疗。

9月11日,一对来自甘肃岷县的同患泌尿结石的双胞胎在接受治疗。

惨状

惨状

三鹿奶粉有毒,按照官方的表述是“三鹿婴幼儿奶粉受到了三聚氰胺污染”。这么大的事,我想三鹿集团应该给消费者一点说法。谁知登陆其网站,速度超慢(据说是网站技术人员正在与黑客斗智斗勇)。网站上任何道歉的话语没有不说,就连他们之前宣布“召回全部今年8月6日前出厂的婴幼儿奶粉”的信息也没有。

再仔细看看其它信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还吓一跳。没想到三鹿奶粉居然还荣获了“30年改变中国人生活的中国品牌”以及蝉联“中国奶粉行业唯一标志性品牌”。

之前媒体报道甘肃等地出现了“结石娃娃”,我并没有太在意。当时,下意识地以为这肯定是诸如当年的“大头娃娃”,小孩子吃了“三无”产品。说实话,这样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只要相关政府部门真正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

比如,首先要严厉打击地下工厂,工商部门做好市场监管,而老百姓则需要在买奶粉时注意一下,按照所谓专家的建议,尽量买大品牌。如果是家庭比较困难的,政府完全可以实施“免费奶粉”政策或财政补贴政策——相信这个钱政府还是能出得起的,并且老百姓也不会有太多非议。

原先关于食品安全问题,一些所谓专家给老百姓的建议通常是“要注意有没有所谓的‘三证’,接着再看是否处于保质期之内,最后就是要尽可能选择一些大品牌”。

那些买三鹿奶粉的老百姓,或许是因为相对于同类产品,三鹿的价格偏低,但最关键的应该还是看中了这是个“大品牌”,并且还是“免检产品”。“30年改变中国人生活的中国品牌”、“中国奶粉行业唯一标志性品牌”这样“牛”的奖项都拿到了,谁会有理由怀疑三鹿?

然而,对比9月12日《东方早报》所披露的消息——2004年4、5月份,全国各地就爆出了4起三鹿奶粉质量问题,我突然觉得非常困惑:三鹿到底是个什么品牌?一个屡遭非议的品牌为什么还能获得这么多的奖项,为什么每次被查出质量问题之后又不了了之?

奶粉不能乱吃,同样奖项也不能乱颁。对于那些颁奖给三鹿的组织,从某一方面来说,是不是也在这次“结石娃娃”事件中起到了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作用?先不说要追究其责任,但至少这些乱颁奖的组织要站出来向老百姓道个歉,并仔细地检查一下之前他们所颁发的其它奖项,是不是也有类三鹿问题。至于,这背后到底是有没有猫腻,其私底下是否有涉及违法行为,甚至是可耻权钱交易,那是后话,在此先不表。

那一刻,残酷的青春戛然而止

那一刻,残酷的青春戛然而止

“许健于昨天上午去世。”

公元200836日下午5点半,在去食堂的路上收到这条通过老家舅舅的号码发过来的短信。紧接着又是一条:食道癌。我怀疑是表妹的恶作剧,便立即回复道:真的还假的

“真的”——语气坚定,不容质疑。没有谁会拿自己亲人的生死开玩笑,我相信了。心猛得跳了一下,突然感觉心中的一块原本踏实的地方塌了下去。不到30岁的人怎么就这样没了?我无法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许健,我的表哥,属羊,生于改革开放后的第一年——1979年,尽管早已结婚,但一直没有孩子。大脑中不停地搜索着关于他的形象:一张蜡黄的脸,颧骨之下深深地凹进去,没有血色。憔悴、消瘦,眉宇间流露着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忧郁与感伤。

见他的最后一面居然还是去年九月份回老家,为父亲过50岁生日的时候。当时他笑着对我说“你怎么越长越胖?”也不记得怎么回答的,只记得当时实在太忙,来不急与他多聊几句。酒席结束的时候,他为姨妈(他的母亲)将一些剩菜打包回家而耿耿于怀,认为这样做有失体面。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即使是农历春节。

翻看手机,居然也没有他的手机号码,甚至连他家的号码也没有,好像根本没有这样一位亲人。怎么会这样?

简单而幸福的童年

宗族的概念从来就没有在我们的心中形成,姓氏的差异更没有使我们之间产生生疏。我和表哥就是在这样一种简单而幸福的环境下长大的。

事实上,我与表哥许健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妈与我妈是亲姐妹,分别排行老三和老四。由于我们都是独身子女,再加上同在“外婆”家长大,所以虽是表亲,但关系更像亲兄弟。

或许,我们这一代人的诞生是对中国传统家族生活瓦解的开始。绝大多数情况下,宗族的概念从来就没有在我们的心中形成,姓氏的差异更没有使我们之间产生生疏,而平时我们也下意识地将相互称呼中的“表”字忽略了,只是在回到各自父母的怀抱中才会意识到,有一份爱是自己独享的。

也因此,我一直觉得自己属于幸运的那一代。相比于我们的上一代,我们不必为了有限的家庭资源,从一出生就与兄弟姐妹们去竞争。而相比于下一代,我们又不用体会“421”式家庭所带来的孤独。

上世纪80年代,中国的大小国企如日中天。在那个黄金年代,能够成为一名国企职工,不啻为一件令人艳羡的事情。由于爷爷那一辈都是国企的老职工,我们的父辈在结束了看似荒唐,但又充满了激情的“知青”生活之后,顺理成章地捧上了国企“铁饭碗”。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正鲜艳,娃哈哈,娃哈哈,每个人脸上的笑开颜。”当时这首最流行的儿歌或许真的唱出了我们的心声。

那时父母的工资虽只有区区的几十块,买东西除了现金,还需要附带粮票、油票、布票等各种票据,但“无所不能”的单位几乎包下了每位职工“生老病死”的大小事情。

生病后有公费医疗,结婚后有单位分房,子女上学可以报销,定期的外地参观见学也成了每个职工都能享受的公费旅游和带薪休假。此外,逢年过节还有各种福利与奖金。印象最深的是每到全厂年终总结大会,为了防止早退,散会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在门口拿着一叠“大团结”(十元大钞),出来一个发一张。

而这一切到现在似乎已沦为了某些特权群体的福利,普通的工薪族只能望而兴叹,看不起病、买不起房、上不起学成了司空见惯的事,也难怪父母们总觉得国家对不起他们——一出生就挨饿,一上学就文革,一工作就下岗,一退休就买断。

我和表哥就是在这样一种简单而幸福的环境下长大的。记忆中,我们会为了一点好吃的、好玩而抢得不亦乐乎。急了,我会张开嘴去咬他。其实,我们并不在乎那点东西,只是觉得抢起来才好玩。

放假的时候,我们会跑到家属院的小山上去“探险”;捡些干树枝,烧一堆火就是“野炊”。夏天会跑到小河边“游泳”,一根竹竿,系根绳子,挂上缝衣针做成的吊钩,再串上蚯蚓就当作钓鱼。到了冬天,我们还会按照课文中鲁迅先生教授的捕鸟方式,找块空地,用筷子支着塑料菜篮,撒些米后,在远处静静地守候。只是到最后,连根鸟毛都没有逮到。

表哥最得意的应该是“拍贴画”。当时小孩中流行一种不干胶,上面是各种卡通人物,撕下背面后可以贴在墙上、桌上,所以我们俗称“贴画”。“拍贴画”类似一种竞技游戏,双方各出对等的贴画整齐地摆在墙角,然后用手掌拍打地面。谁将最后一张拍翻过来即为胜者。当时我常常嫌玩这种游戏手疼,而且还被大人视为不讲卫生,所以只是在旁观看。而表哥却是一个好手,赢了好些,当然不少也是他省下的零用钱买来的。随着他升入初中,业余的兴趣也发生了转移,之后他那几百张贴画也就移交给了我。

按照当时的成长轨迹,除了少数会立志考大学、当科学家之外。大多人会在读完初中之后,进入父母所在的那个行业的中专或技校学习。待学业完成后,便顺理成章地进入父母所在的单位工作。这一切似乎没有太多竞争,所以学习尽管重要,但并不是唯一出路,高考也只是少数精英的游戏。

激荡年代的沉浮

姨父或许属于当初因为国企改制而获益的少数人,但命运似乎喜欢在不经意间与人开些玩笑,一场交通事故让他一家几年的努力打了水漂。

毫无疑问,我们的童年是幸福而快乐的。然而,这种幸福也随着国企黄金年代结束而结束。

进入90年代,虽然还没有网络,电视频道也就那么几个,偶尔有几个港台明星来大陆演出都会成为轰动全国的大事件。然而,各种流行文化却以其独特的地下方式在中国大陆迅速地传播着。

突然之间,大街小巷流行起欧洲的绅士运动——台球,街边贩卖的杂志开始八卦地介绍起各类名人的隐私、绯闻,并喜欢添油加醋地编造一些秘闻。人们也不再习惯走进传统的电影院看大银幕,因为私人承包的录像厅的片源更加丰富,内容的尺度更大,片名旁总是喜欢加个括号,之后注明“少儿不宜”。

或许,我与表哥之间的隔阂也就是在这时开始。原本无话不谈的两兄弟开始无法理解对方的话语。我似乎越来越沉醉于书本知识的学习与背记,并且通过各种努力进入到省重点中学。而表哥却觉得课堂学习无比枯燥,随身听中的英语课文朗读磁带被偷偷地换成了盗版的流行音乐带,卧室也贴满了各种港台明星的海报。旷课、偷学以至打架斗殴,最后进了派出所。表哥和他的“兄弟”们把从系列港片《古惑仔》中的学到的处事方式和行为逻辑用到了日常生活。

也就在这个时候,中小国企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父母开始抱怨工资要推迟一个月才能发,年底奖金居然是别的企业用来抵押债务的烟花炮竹。接着便是发不出工资,年底奖金取消。再后来是整个厂子转给所谓的私人老板承包,绝大部分职工下岗,只留下听话的、关系好的、送过礼的少数几个。发展到最后是私人老板将能卖钱的设备全买了,剩下的是一身债务以及破旧的厂房。

姨父或许属于当初因为国企改制而获益的少数人,他顺利地承包了一台单位在深圳的长途客运大巴。或许是已经度过了那个莽撞的年代,也或许“混”得太久已厌倦了那样的生活,艰难地完成了中专学业的表哥开始脚踏实地起来。先是从售票员干起,后来学会了开车。

那几年,应该是表哥以及姨父、姨妈最得意的几年。过年的时候,他们带回了当时老家还不多见的VCD,积蓄也达到令亲戚们羡慕的数字。表哥更是“洋气”地学会了一口广东语,并且煞有介事地提醒我,以后要多多学习粤语,将来才好“混”。

命运似乎喜欢在不经意间与人开些玩笑,一场交通事故让姨父一家几年的努力打了水漂。人们常说,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然而,姨父并不认同这句话,他觉得跑长途运输的风险太大,再加上老家单位本部还有个“领导”的位置吸引着他,于是就带着姨妈和表哥又回到了老家。

“领导”似乎并不好当,还没等姨父大展宏图,整个单位就宣布倒闭,而远在深圳的运输队也低价转卖给承包个人。姨父一肚子火气,他开始责怪姨妈当初为什么劝他回来。

没了工作的表哥又开始闲逛,慢慢地与以前的所谓“兄弟”又混到了一起。期间我的父亲为他介绍了好几份工作,但表哥都觉得太累或者没有前途,干几天后就走人了。

被命运再次捉弄的一家人

当初因为交通事故,姨父的几年努力化作了泡影,这次也是因为一次其实根本算不上事故的事故而使他们一家的梦想完全破灭。

这时,在一个朋友的劝说下,姨父又动起了在老家跑运输的念头。当姨父与那位朋友合伙买了一台二手中巴车后,表哥似乎又开始有了雄心壮志。或许,这次买车姨父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表哥。

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残酷的。这台二手车接连出现问题,有时一修就得停运一天,收支虽然能做到勉强平衡,但要想抵消购车款却是遥遥无期的事情。当初的合伙人见状后提出要把这台车全部转让给姨父,在所有亲戚看来这是一个不划算的买卖,姨父却出人意料地同意了,并且想方设法尽快向所有的亲戚借到了钱交给那位合伙人。这一次,据说姨父还是为了表哥。

完全属于自家的生意后,表哥似乎显得更加卖力。他和姨父都期待着整个家因为这台客运中巴而转运。

命运似乎又一次捉弄了表哥一家。当初因为交通事故,姨父的几年努力化作了泡影,这次也是因为一次其实根本算不上事故的事故而使他们一家的梦想完全破灭。

农历年边的时候,一次出车,由于道路狭窄,表哥驾车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碰了一下。那人倒地后,卖车票的姨妈马上下车将其扶起,连声道歉后双方相安无事。然而,这还只是噩梦的开始。在返回的途中,一伙人将表哥的车拦下,并声称之前那个人被撞成了脑震荡,要求赔偿。

“这不是讹人吗?”姨父和表哥不服,“当时明明就轻轻地碰了一下,怎么就脑震荡了呢?”双方争执不下,最后不得不报警作为收场。

交警似乎非常愿意处理这样的民事纠纷,二话没说就将表哥的车扣押了下来,并且启动了相关的司法调查程序。

被撞的那个人迅速地住进了医院,做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后,要求进行全身检查。希望尽快结束这一切的姨父一一答应了,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轻微软组织挫伤”。表哥和姨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赔了不是,送了慰问品之后,双方达成了和解。

既然对方不追究了,这件事情应该可以就此结束了,满怀欣喜,表哥和姨父准备去交警支队领车。谁知交警支队说年边休假,相关案件不办理。

无奈,郁闷地过了一个年之后,表哥和姨父再次来到交警支队。谁知相关的办事人员以各种借口将这件事一拖再拖,最后查处表哥和姨父的车有几个月的养路费没有缴纳,需要交完养路费之后才可领车。

当时,姨父听说马上要进行“费改税”,养路费将并到燃油税中进行征收。他天真地认为,“费改税”后,相关的部门就会撤掉,到时也就没人向他征收拖欠的养路费了。再加上当时现金周转确实出现了困难,又不好意思再向亲戚开口就一直拖了下去。

谁知这一拖就是好几个月,“费改税”的政策始终没有实施。而这时,表哥和姨父又想起了将车子赎回的念头,毕竟那是当时他们家唯一的希望。而这时,除了要缴纳拖欠的养路费之外,还要缴纳这几个月的停车费。所用的费用算起来,没有个几万块钱是办不了的。

残酷的青春

这段对他来说略显残酷的青春也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或许他的心中还藏着当年的那个致富梦,或许还有很多问题他依旧没有想明白。

表哥与姨父再次绝望了,那台曾经寄托了他们一家所有希望的中巴车再也没有出现。期间,姨父还是有些想不通,他想要通过信访去反映问题。于是,找了当时刚上大学的我帮他写了一份所谓的反映材料,之后又找了一个当律师的朋友。所有的人都对他说这样的上访是徒劳的,问题的关键早已不是你当时撞没撞人,而是你不应该拖着养路费不交。

之后,表哥与姨父之间的关系也似乎在不断恶化。姨父总想用自己的人生经验来教导儿子怎么做人,怎么做事。但姨父的经验似乎早已被证明是不管用的,表哥也越来越反感姨父的说教。有时,两父子会因为外人看似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当场翻脸。

对于这个家庭彻底失望后,表哥决定去打工,大多时候是在歌舞厅、KTV之类的娱乐场所当服务生。尽管所有亲戚都觉得这份工作没有太多前途,并且认为这样的事只是乡下人才会干,城里人应该做些更体面的工作。但谁也无法向表哥介绍更适合他的工作。

慢慢地,大家也接受了表哥成为一个服务生的现实。后来,表哥与一个在KTV当收银员、家境也不富裕的女孩相恋。对于这段恋情,也没有人反对,因为谁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但我从长辈的只言片语中觉察到了“那女孩的家里不怎么样”的评价。

表哥结婚的那一天,我在南京念书,回不去,只能通过电话送去祝福。

“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

“都25了,也不早了。”

“恭喜恭喜啊!”

……

除了冠冕堂皇的祝福,我们的对话似乎陷入到了无话可说的状态。毕竟对于我来说,25岁就结婚确实显得太早。

之后,会从母亲的嘴中听到关于表哥的些许消息,比如由于被查出是乙肝病毒携带者,他不得不辞去服务生的工作。表嫂怀孕了,但觉得现在养不起,又做了人流。之后,表哥只身一人去了深圳、上海等地打工。据说,有段时间是在上海南京路上的“味千拉面”。

总之,这一切都是来自母亲的嘴中。关于表哥的生活、工作、家庭,似乎我永远也找不到机会和他静静地聊一聊。每次的见面也只是礼节性的问候,以至于我们相互间到后来都没有了各自的手机号码。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我越来越能理解他这些年的艰辛。当年欠下的债,看来是无法指望已经年迈的姨父。由于没有任何技术,加上又是乙肝病毒的携带者,表哥外出的打工之路可谓举步维艰。

我不知道表哥怎么得食道癌的,或许至今这个过程谁也说不清楚。只记得有次在电话中,母亲说表哥身体不舒服,又回家了。后来听说,去世前表哥已经吃不下东西,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只是胃病。然而,吃过药后,病情一直不见好转,最后是卧床不起。

送去医院的路上,表哥央求着“别去医院了,还是回家吧”。或许他觉得挺一挺也就过去了,也或许他明白如果去医院治,这个原本就在贫困线上下挣扎的家庭将更加困难,更或许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路不远了,送到医院只是浪费钱……

然而,表哥最终还是没能回家。前往医院的出租车上,他等不急而立之年的到来,就离开了这个在他看来有着诸多不公与令人愤怒的社会。一个年轻的生命被永远地定格在了29岁,这段对他来说略显残酷的青春也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或许他的心中还藏着当年的那个致富梦,或许还有很多问题他依旧没有想明白。

2008914(中秋节)于南京

刘翔时间确实开始了

北京奥运开幕第十天,《南方都市报》预言,“今天开始刘翔时间”。

早上忙着办理离开单位的剩余手续,紧接着是托运行李,期间还莫名其妙地出席了一次“科务会”,本想幽默地说一句“这是一个团结的集体、一个奋进的集体……”,后来发现大家都满脸严肃地盯着自己,也就罢了。当然,少不了抱怨——怎么能这样做事?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总是一副欠了谁他钱不还的表情。

于是,实在来不及关注那位被诸多媒体称之为“民族英雄”的小组赛。午饭时间,又聊起了奥运话题。披头第一句“刘翔退出比赛了”,啊——错愕。

“刘翔的商业价值从此结束。”接着,我断言。

上网一看,虽然有人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还是骂声一片。后来又发现,凡是观点觉得刘翔不应该退赛的帖子要么发不上去,要么就是被清理。

突然间,我觉得现在的网络特别奇怪。明明是说刘翔,又不涉及政治,网管们却还歇斯底里地一顿胡删。当时开幕式的时候也是这样,批评央视的帖子也毫无理由地就进入地下广场,实在是莫名其妙。

最后还得说说刘。

我的观点是小伙子实在是不应该。我相信跑个110米,对你的身体来说绝对不会造成致命伤。说实话,你就是走,也比退赛要有面子。

关键还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明摆着,即使得了银牌也表明他刘翔失败了。

另外,我觉得不爽的一点就是自己感觉像是在被忽悠。这几天的新闻无一不是说刘伤势无大碍。手机报昨天还说他跑出了较好的成绩,今天突然一下就是比不了赛。那位满脸泪水的教练实在矫情。

再说个小道消息,据说鸟巢的内部设施安装、摆放,能对其指手画脚的只有刘的教练。

« Previous Entries